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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00004版:艺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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岁月浓如茶油香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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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019年10月16日     收藏 打印 推荐 朗读 评论 更多功能 
岁月浓如茶油香
2019-10-16

    金秋十月,硕果飘香。走在老家乡间的小路上,处处都能看到忙忙碌碌摘茶籽的人。热闹而兴奋的人们,点缀在漫山遍野的油茶树中,形成一幅全民劳动的乡村风景图,看到这熟悉的画面,我不禁想起,那些年摘茶籽的好时光。

    记忆里,我刚刚上小学时就开始摘茶籽,那个时候六七岁光景,纯粹是觉得一家人倾巢出动摘茶籽,是一件特别好玩的事。清晨,天上的晨星还未隐去,我们就被父母唤醒,背上背篓,提上麻袋,挑着箩筐,由父亲带队,浩浩荡荡出发了。到了山脚下,才发现山上已是挤满了人,个个脸上洋溢着笑容,双手不停地采摘油茶籽,边采边兴奋地聊着。热情高涨的人们,还唱起了山歌,这边唱来那边和,那热闹劲儿,跟过年差不多。

    那时候还是“大锅饭”,采摘油茶籽按斤记工分,所以多半都是“扎堆儿”采茶籽。小孩儿找那些相对矮点的茶树摘,而大人则会主动挑那些高大的茶树。采摘累了,大人们便席地而坐,饮一点随身带的茶水,小憩片刻后又开始忙活起来,小孩子们则跑去和伙伴们一块玩耍去了。油茶园是孩子们的天堂,四处搜寻野板栗树,追赶野兔子,或是比赛爬树,在高大的茶树上系根麻绳荡秋千,想着法儿玩耍。

    我家兄弟姐妹多,当然也不会指望我能帮上多少忙,多半的时候,我爬在高高的茶树上边找人说话边唱歌,或者跟着领头的伙伴,四处疯跑,玩得不亦乐乎。

    上了初中后,我渐渐懂事了些,知道有责任帮父母减轻压力了,便开始老老实实摘茶籽。我的双手比姐姐们的还灵活,再加上我善于爬树,力气大,我采茶籽的技术,一度得到邻居及家人的极力称赞。后来茶园分到各户后,我便成了我们家采茶籽的主力。每年国庆前后寒露时节,都是我“大展身手”的时候。为了节省时间,我家的中午饭,都是奶奶送到山上吃的。待到夜幕降临,一家人将满箩筐的油茶籽抬回家,那是最幸福的时刻。几天的功夫,我家的油茶籽便能在大家的齐心协力下采摘一空。我的双手,虽然不知不觉就磨出了老茧,也累得直不起腰,但望着院子里晾晒的茶籽,以及父母欣慰的笑容,我满足并快乐着。

    采摘回来的油茶籽需要剥去外壳,然后完全晒干后才能榨油,出油率高的茶籽,一百斤能榨出三十斤左右的茶油,我家的茶籽树多,茶油每年都吃不完。所以每逢出新油的时候,母亲除了给亲戚们送上一点,多的就拿到城里卖钱,那些日子,母亲常常会给我们带来意外的惊喜:大哥一件新衣裳,三哥一双新袜子,给我买一支梦寐以久的新钢笔,或者是给爱美的小妹买对粉红的蝴蝶结,那都是平常日子里我们享受不到的待遇。因为油茶带给家里人太多的感动和快乐,所以在很长一段时间里,我都觉得茶花是世界上最美的花朵,而茶油,则是世界上最香的食用油。

    岁月浓如茶油香,又是茶油飘香的日子,那些深刻的记忆又浮现在我的眼前,我仿佛看见年少的自己,正站在油茶树下,采摘那一颗颗饱满的籽实……虽然那些日子常常衣不遮体,食不果腹,但现在想来,心里却满是幸福。终于明白:岁月馈赠的,都是珍贵的;身边的人和物,都是必须要珍惜的。

    (高新华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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